2026-01-03 00:06
2025年是国际冰川保护年。冰川被誉为“白色宝藏”和“固体水库”,储存了地球上约70%的淡水,远超湖泊、河流和地下水的总量,在调节全球气候和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然而,随着气候变暖,全球冰川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,对生态系统和水资源安全构成严峻挑战。
两极冰川关乎地球命运,而遍布全球的山地冰川则是气候变化直观的“警示标”。在气候持续变暖的危机下,这些看似沉默而稳固的“警示标”正以不可逆的方式发生改变。
山地冰川以固态形式储存降水,并在气温升高的季节逐步释放融水,调节河流径流,维系下游饮用水、农业灌溉和水力发电的稳定。近年来,全球山地冰川和积雪消融速度明显加快。气候变暖已成为驱动山地冰川退缩的主导因素之一,部分区域的冰川正经历“加速消融期”。
近几十年来,至少有600座冰川消失。2025年冰冻圈报告指出,全球冰川冰损失正在呈指数级增长。2000年至2023年间,中欧和高加索地区的山地冰川分别损失了39%和35%的冰。预计在未来20年内,欧洲阿尔卑斯山脉和亚热带安第斯山脉可能有50%的冰川消失。塔吉克斯坦在过去百年间已有30%冰川消亡,导致国家的供水和农业模式遭受严重破坏。斯洛文尼亚和委内瑞拉则已痛失全部冰川。
冰川退缩不仅影响水量本身,还改变了周边生态环境的稳定性。例如,高原鼠兔这一物种依赖高寒草甸提供的植被和相对稳定的水热条件。当冰川融水减少、草甸退化时,其栖息地将被压缩,种群密度和分布格局随之发生变化。此外,冰川退缩也影响水生生态系统,冷水性鱼类的生存条件因水温升高而改变,面临局部消失的风险。
相比生态变化,山地冰川退缩带来的另一重危机更为直接且突发。随着冰川消融,冰湖数量不断增加,这些冰湖往往由不稳定的冰碛物围堵,一旦受到极端降水、冰崩或地震影响,极易发生冰湖溃决洪水,对下游城镇和基础设施构成现实威胁。
科学界普遍认为,即便立即采取强有力的减排行动,部分冰川损失已难以避免。但将全球升温控制在较低水平,仍能显著降低冰川消失的规模与速度,减轻水资源短缺和灾害风险,为下游地区争取宝贵的适应时间。这也是《巴黎协定》强调减排紧迫性的核心原因之一。
在变化已然发生的现实下,风险管理成为冰川保护的重要一环。多国加强了对冰川和冰湖的监测,通过遥感技术、自动气象站和现场巡查,对潜在的冰湖溃决风险进行评估和预警。一些高风险区域还通过工程手段降低冰湖水位,以减少突发洪水对下游社区的威胁。
地方层面的适应同样不可或缺。对于依赖冰川融水的流域而言,调整用水结构、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是应对季节性缺水的重要手段。在高寒生态系统中,保护湿地和草甸、减少人为干扰有助于维持生态系统对气候变化的缓冲能力,减轻冰川退缩带来的连锁影响。
中国是全球中低纬度冰川最发育的国家,同样面临类似难题。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今年3月最新发布的第三次中国冰川编目显示,中国最新冰川面积约为4.6万平方千米。与2014年完成的第二次中国冰川编目相比,2008年至2020年间,中国冰川面积整体减少约6%。
如今,科学保护冰川、加强冰川研究已成为中国政府、学界和民众的共识。覆盖新型材料是当前保护冰川的措施之一。同时,中国长期致力于加强对冰川的监测和研究,并加大保护力度。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自2017年启动以来,聚焦“亚洲水塔”的冰川变化与影响及应对,开展多学科交叉综合科考,产出一批世界级原创成果。2023年,《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》实施,专门就冰川资源保护作出明确规定。2024年,《西藏自治区冰川保护条例》实施,为冰川保护专项立法。
冰川保护是一系列跨尺度努力的叠加。从全球减排到地方适应,从科学监测到风险预警,每一层面的行动都在为易逝的高山冰川争取时间。无论我们身在何处,冰川的命运都与我们每个人的未来息息相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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